石启平:月饼里的中秋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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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哥,我在京东上给你、二哥、三哥各买了一箱月饼,邮到你这里了,到时候月饼到了,你给收一下,到时给咱二哥、三哥送一下,咱哥、婶子那边已给送到。”“好的。”这是前些日子,弟弟从上海打来的微信视频电话。接完电话,我无意间瞥向桌子上的台历,才惊觉离中秋越来越近了。 每逢八月十五,中国传统风俗就是吃月饼,我对吃月饼的印象太深了。现在提起来吃月饼,就跟昨天一样。 我的奶奶给人看小孩,每到八月十五,被看小孩的家人总要送几包月饼来。那时的月饼,没有现在这般精致的包装,大多是用油纸包着,裹着红纸绳,打开来,是五仁的、豆沙的、枣泥的,咬一口,甜得发腻,却带着那个年代独有的质朴香气。那时的家里,有两三个竹条编的煎饼筐子,平日里装着煎饼、咸菜,到了中秋,便都盛满了月饼,堆在墙角,像一座小小的甜山。 后来,我的母亲接了奶奶的班,也给人看小孩。于是,家里的煎饼筐子所盛的月饼总是满满的。那时的我们全家,十几口人,挤在老屋里,每天早中晚都吃月饼。早上配着小米粥,中午当饭后甜点,晚上就着茶水,连小孩子哭闹,塞一块月饼便立刻安静下来。以至于现在一提月饼,大家都没胃口,就是天天吃,都吃够了。 可奇怪的是,如今月饼越来越精致,包装越来越华丽,口味越来越多,我却再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。 小时候的中秋,是热闹的。奶奶会早早把月饼摆到供桌上,点上香,对着月亮拜一拜,嘴里念叨着“保佑一家平安”。我们几个孩子围着桌子转,等着奶奶分月饼,谁要是分到带红丝绿丝的,便觉得格外幸运。母亲会把月饼切成小块,每人一小块,说“少吃点,留着慢慢吃”,可我们总忍不住,三两口就吞下肚,然后眼巴巴望着剩下的。 那时的日子慢,月饼也慢。一块月饼能吃好几天,油纸包着,藏在柜子里,偶尔偷偷拿出来咬一口,都觉得是莫大的幸福。而现在,月饼成箱地买,成盒地送,却很少有人真正坐下来,细细品一块月饼的滋味。 弟弟从上海寄来的月饼,是流心的、冰皮的、奶黄的,包装精美得像艺术品。我拆开一块,咬了一口,甜是甜,却少了点什么。或许是少了竹筐里的烟火气,少了全家围坐的热闹,少了那个年代里,月饼作为“奢侈品”的珍贵感。 如今,我也到了给侄子侄女分月饼的年纪。他们会像我们小时候一样,围着桌子转,等着我切月饼,只是他们更爱吃巧克力、吃蛋糕,月饼对他们来说,只是一种“中秋的仪式”。我笑着看他们,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。 中秋的月饼,吃的不是味道,是回忆。是奶奶的竹筐,是母亲的叮嘱,是全家的团圆,是那个物质匮乏却精神富足的年代。如今,日子好了,月饼多了,可那份简单的快乐,却再也找不回来了。 又到中秋,我望着天上的月亮,想起奶奶,想起母亲,想起那些挤在老屋里吃月饼的日子。月饼还是那个月饼,只是吃月饼的人,渐渐老了;只是那份藏在月饼里的中秋味,越来越淡了。 或许,这就是岁月吧。它带走了我们的童年,带走了亲人的身影,却带不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。就像这月饼,无论变成什么样子,只要一提起来,就会想起那个竹筐满满的中秋,想起那个全家团圆的夜晚,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 今年中秋,我还是会把弟弟寄来的月饼分给哥哥们,会像母亲当年那样,切成小块,每人一小块,说“少吃点,留着慢慢吃”。只是不知道,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一样,吃不出当年的味道,却依旧会想起那些年的中秋,想起那些年的我们。 月饼里的中秋味,是甜的,是暖的,是带着烟火气的,是藏在岁月里的,是无论过了多少年,都忘不了的。 本网通讯员:石启平 (编辑:东北亚)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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