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瑞:山间秋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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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得闲,便同家人商量去山里走走。
从家出发,约莫半个钟头,便进了二郎山山。陕北的山不高,却连绵不绝,像一道道凝固的波浪,层层叠叠的铺向天边。秋天的山是热闹的,又是安静的。热闹的是颜色,安静的是气韵。
一入山口,便看见满山的黄栌红了。那红不张扬,不刺眼,是那种沉淀了光阴的、带着些许赭石底色的红,像一位年长的妇人,洗尽铅华,却愈发耐看。红叶从山脚蔓延到山腰,又断断续续的往上攀,夹杂着几株青松、几棵白杨,绿是苍翠的绿,黄是明净的黄,红是醇厚的红,一簇簇、一层层,像谁打翻了一盘调色碟,却又调得那么妥帖,那么浑然天成。
沿着山间的小路上行,脚下沙沙的。落叶铺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是走在云上。路边的野草有些已经枯了,有些还倔强地绿着,草尖上挂着露珠,在晨光里一闪一闪,像撒了一地的碎钻。偶尔有山风吹过,便有一阵叶子雨,簌簌地落下来,落在头发上,落在肩头,落在摊开的掌心里。那叶子是各种形状的,有椭圆形的黄栌叶,有掌形的枫叶,有细长的柳叶,有圆润的杏叶,像是秋天递来的一叠信笺,每一片都写满了季节的私语。
我闭上眼睛,听山里的声音。风穿过树林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低音部的合唱;叶子簌簌地落着,细碎而绵密,像无数只小手指在拨动琴弦;偶尔有鸟鸣从远处传来,清脆而短促,像一滴水落进深潭,泛起一圈涟漪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,轻轻地,把我兜住。那一刻,忽然觉得自己变小了,变成了一粒沙、一颗石子、一片叶子,变成了山的一部分,和山一起呼吸,一起静默,一起感受着秋天从身体里缓缓流过。
下山的时候,夕阳已经西斜了。金色的光从树隙间漏下来,一束一束的,像是谁拉开的琴弦,落在地上,落在落叶上,落在山路上,光影斑驳,如梦如幻。我走得很慢,舍不得快。秋天的山是看不完的,每一眼都是最后一幅画,每一步都是最后一首诗。
我站了一会儿,对着山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。那气息里有松脂的香、有落叶的香、有野菊的香、有泥土的香——我把这些香气装进胸腔,像是装了一瓶秋天的酒,留着往后在某个落雪的冬夜,慢慢地、小口小口地,啜饮。
窗外的月亮,静静地照着山梁,照着山路,照着我窗前的这一方书桌。我想,明天一早,山里的露珠一定更重了,落叶一定更厚了,阳光照在叶子上,一定更亮了。(田瑞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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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瑞:月是故乡明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