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风渐熟,故园郯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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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每天骑车行走在郯城的大街小巷间,迎面吹来的风,不再是春天那种怯生生的凉,它变得沉实、温热,裹挟着一股子即将成熟的麦香,漫过郯城的街巷与田野。 这风是从白马庄那边的田垄里吹起来的。它掠过皇亭路两旁的桂花树,把叶子吹得哗哗作响,也把郯城这座小镇那种特有的、混合着泥土与植物青气的味道,揉进了每一寸光阴里。我不由得深吸一口气,鼻腔里满是那种让人心安的、即将丰收的气息。 郯城的五月,颜色是复杂的。城郊北马庄的田野上,那一大片麦子早已褪去了早春的嫩绿,转而成了一种沉稳的青黄。如果你仔细看,会发现每一株麦穗都沉甸甸地垂下了头,那是生命负重后的谦卑。正午的阳光泼下来,麦芒上像是跳荡着无数细碎的金星。风一过,整片田地就活了过来,沙沙作响。那不是单纯的声音,是万千麦秆在摩擦,是大地写给耕耘者的絮语。田埂边,一棵棵蒲公英早就撑开了白绒的小伞,等着风把它们带去远方;水沟里的水并不急,静静地流,偶尔有蛙鸣从草丛丛里猛地跳出,如你正走在路边,还把你吓一跳。但它又猛地一窜,又迅速被这片田野的宁静吞没,特别到晚上一片片蛙声,像奏乐似的响个不停,让晚上散步的人感觉到大自然与动植物的共鸣。 北马庄的清晨,是被麦香和鸟鸣一同唤醒的。天刚蒙蒙亮,灰蓝色的光线里,张大爷就挎着竹篮、戴着那顶用了多年的破草帽走进了地里。他们是这片土地的老伙计了。 每每看见田间劳作的身影,我总会想起老家的时光。我的故乡在郯城西南的小镇,年少时节,我常跟着母亲下地照看麦子。母亲不善言辞,从不会说华丽的词句,只会弯腰拨开层层麦浪,用粗糙干裂的手掌轻轻抚摸麦穗,动作温柔至极,如同呵护年幼的孩童。闲暇时她总会掐下一穗麦子,掌心揉搓,麦壳簌簌落下,再将温热饱满的麦粒递给我,让放入口中慢慢咀嚼。那一瞬间,我感觉到清甜的麦香裹挟着草木微涩,在舌尖散开。母亲总会笑着说:“今年麦子长势好,收成稳了。”一口新麦,是汗水最好的慰藉,也是土地回馈农人最直白的温柔。村口老槐树上,布谷鸟声声啼鸣,催促着麦收时节到来,袅袅炊烟从农家院落升起,与远方麦浪相拥,勾勒出最动人的乡土烟火。 从白马庄往城里走,皇亭路的烟火气就渐渐浓了起来。这条路我是熟悉的,它因郯国故城南侧的皇亭得名,东起郯东路,西至西外环。我刚进城时觉得这条路很长,如今走在上面,却觉得每一步都踩着回忆。 五月末的皇亭路,玉兰树枝叶交错,浓荫蔽日。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风一吹,那些光斑就像游鱼一样在地上乱窜。街道上的车流并不喧嚣,行人的步履也显得从容。路边的便利店里飘出油炸糕点的油香,小吃店的蒸笼冒着白气,偶尔传来摊主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吆喝声,这一切混杂在一起,就是寻常日子里最踏实的温暖。 本网通讯员:石启平 (编辑:东北亚) |







